松野轻蛙殷吏吏

混乱邪恶。只写只画傻白甜,HE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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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小团子的预售!!

因为卖家上架晚了所以总感觉时间有点紧…

第一次搞周边有点紧张ry希望支持啦!!

大半夜的…这里一时兴起画了妈大和舞王的团子,想问有没有太太有兴趣 如果人数够我就去开征集定做orz
人数不够就 就自己弄着玩了…
材料大概是弹力布和那种填充的粒子,会很好捏!!!!(做出来效果大概如图三
如果有兴趣并且打算购买的话(←重点!!!)请留评论吧w并且最好注明是单要哪个还是两个都要…

一些摸鱼,主要是千奏。
还有之前的两张,打包上LOFTER充值信仰

之前发的那张是在吃饭时拍照后期的……看起来很刺而且锯齿有点多orz
于是我跑去扫描店扫描了一遍删了重发啦
还是不良少女感的妈舞双性转,可能略雷哦2333
妈大的发型魔改比较大注意

[妈舞]三秒(上)

△OOC慎入。
△一个短篇,但比我想象中的长…分开两次发。
△大学生的PARO,有艾绝。
△可能会存在一些bug,请务必指出。
△断断续续写这篇写到一半就出之前那事儿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写了下去…
△网游的长篇写完了,但打算鸽了。后面的内容被打脸太惨,如果有人赏脸看我发个网盘吧。
△哦,比赛的内容都是瞎编的。

————
监考员比黄梓晚了那么点进课室。

大概是这个开学初就突然出现的小测验太小了,小到逃课不考的人都一大堆,所以他并没有指责黄梓的迟到。监考员漫不经心地分发着试卷,操着一口怀化口语的普通话:“你们教授生病了,我来代他监考,不要作弊哦。”

黄梓这才注意到监考的人不是昨天那个笑眯眯说着“明天突击小测”的大头教授,恰巧这位监考老师从他身边经过,把试卷放到了黄梓桌上。黄梓抬起头,这个老师的手指不如大多文章中描述的花美男那般修长,也可能是因为手掌缩了一半在袖子里的缘故,有点像招财猫的爪子。不过长得倒算端正,与明星比自然是比上不足,但至少比下有余,可惜那头非主流不知是白色还是紫色甚至是绿色的锅盖头打了些折扣。

什么时候来的指导员,怪年轻的。黄梓又饶有兴味瞟了几眼这位监考员,直到考试铃响起才肯罢休。他又把目光移回到面前的卷子上,硕大的“经济学导论”和一条条密密麻麻的横线扭曲成三个字:不会做。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傻逼才来学商务英语,又有什么傻逼开学不久就会看这种东西啊,黄梓有些崩溃。他又鬼祟瞄瞄周围的同学,都是些生面孔——除了俞仕尧的“小兔子”。而且无一不是奋笔疾书,再加上这位有意思的监考员,黄梓也做不到交白卷走人。

至少得写点什么不是,黄梓想着就开始在纸上随意写些《守望先锋》里的数据——他对这个好歹算得上在行,天才少年妈妈的大嘛,一进语音整个世界都要炸掉的那个,谁不知道。于是他从源氏民工三连伤害写到麦克雷大招读秒时间,再写写什么理性讨论地推流奥莉莎什么时候崛起之类的……横线被填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那么勤奋呢。到最后他开始写dj超级跳返场,艾兴瓦尔德七秒,漓江塔七秒,努巴尼五秒……

“你写错了。”

怀化口音冷不丁在头顶上响起,黄梓一个激灵,才发现监考员早就站在他桌前,神情尽是玄奥之色。没等黄梓反应呢,他又指了指“努巴尼”三个字:“A点防守返场,三秒就够了。”

黄梓登时笑出了声。他黄梓虽然不是dj专精,好好打也好歹是个五百强玩家,这些数据都是他在自定义里蹦蹦跳跳出来的,总得有些准确度吧。于是他在纸上写:我不信。旁边还画了个鬼脸。

这监考员瞅了眼试卷的姓名哼笑一声,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道:“我排到过你的,信不信由你哦。”

黄梓更觉得好笑了,吹逼还是你会吹啊。他干脆写下一行字:有本事你说说我战网名,说出来算我输好吧。他自信满满抬眼挑衅那个人,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黄梓期待地盯着监考员,等待那张过得去的脸上显出一点点为难之色。

可监考员是笑得更自若了,他双指夹起卷子晃了晃,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敢和监考员说话,我算你提前交卷好吧,”一语未罢,下课铃适时响起,于是那人顿了顿,“妈妈的大,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说完,他又踱步回讲台,高声喊着试卷从后面传上来云云,一眼不看黄梓,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黄梓刚还笑呢,现在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B还真认识自己啊。他眨巴眨巴眼把监考员忙碌的背影咔嚓咔嚓拍进脑海里,身体却一动不动,活像科幻电影中那种摇头晃脑的机器人。他眼巴巴看着监考员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还是没把屁股从凳子上挪开,最后还是俞仕尧一番电话轰炸把他拉回了现实里。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黄梓心中画了个好大好大的问号。

黄梓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冲击性事件,他出神地走着,在第三次把男厕当成大三的课室时终于被忍无可忍的俞仕尧拉住了,并用一种“哦我的智障宝宝”的怜悯眼神洗礼他。

“你怎么这么慢啊,你不是和兔子一个班吗?”俞仕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显然是在给谁打字,“我们等你半天了,我刚叫他和我舍友去饭堂先打饭占位子了。”

很好很好,黄梓划了划重点:他舍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总算有人和他一起当电灯泡了。黄梓吐吐舌头不说什么,跟在俞仕尧后头慢慢往饭堂那栋楼走。他想到什么,忽地开口道:“哎,你知道我们班的是哪来的辅导员吗?这人他妈还打游戏的,挺年轻,巨拽。”见俞仕尧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又无奈补充,不是逍遥叔叔——这是他们经济学导论的教授唐诗。

俞仕尧思考了一会儿,又遗憾地摇摇头。黄梓见状便开始补充,就是那个走路像企鹅,拳头像招财猫,发型像杀马特,口音还很重那个。俞仕尧耸耸肩道,为什么我要刻意去记一个辅导员无关紧要的特征?又不是我女朋友。

说的有点道理。黄梓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大学那么大,和他一起打过游戏的人也是不在少数,上哪去找这个监考员啊?他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呢。俞仕尧见黄梓一副灰心的样子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其实吧,我认识一个人和你说的有那么点像…不过也不是很像,他也不是辅导员。”

黄梓眼睛一亮:“哇那你还逼逼什么啊,早点说啊!”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走进饭堂了。不算太宽敞的大厅人头攒动,不那么新鲜的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或是帮舍友打饭的或是排队在饭堂吃饭的人都走来走去,弄得有轻微洁癖的黄梓眉头紧皱。俞仕尧看起来也是有些反胃,他打住刚酝酿好的话头,拉着黄梓左躲右闪穿过层层人群爬上二楼,又如同壮烈的人体汉堡从队伍间挤过,最后坦荡荡地走进教职工专属的空调房。

黄梓有些恍惚,还没来得及吐槽呢,俞仕尧猛一捅他的腰,旋即伸手指向不远处挥舞的爪子,努努嘴道:“你是不是说他?”

黄梓朝俞仕尧指着的地方看去,兴奋地招手的那个就是俞仕尧的“小兔子”欧倚良,而坐他对面的正是刚刚那位监考员。他面前只有一碟清淡的生菜水煮鸡胸肉,人倒是很悠闲地撑着下巴笑盈盈打量黄梓。

“噢——这不是黄梓同学嘛,幸会幸会啊。”白头发的监考员挑挑眉。

嗨,怪不得俞仕尧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敢情是有关系的啊。黄梓嘴角抽搐,手指颤巍巍指着不远处的白头蛤,连声音都有点抖了:“他,他是……?”

“我舍友啊,我们电竞社的副社长陈昭宇。哎你愣着干嘛,叫学长好啊!”说着,俞仕尧开玩笑般地按下黄梓的脑袋,硬是让他鞠了个躬。

黄梓吃力地抬起眼,陈昭宇歪着头满面同情又幸灾乐祸的视线恰好对了过来,那故意把嘲笑隐匿的嘴角让他想起了动画片里那种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暴君,而不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学长。

“以后多多指教了啊,黄梓。”

黄梓后来才知道,俞仕尧他们能光明正大在教职工的空调房吃饭,是托了他们辅导员周毅的福。准确地说,是那庞大的,电竞社的指导老师群体。而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唐诗这个看起来文绉绉的经济学教授,居然对游戏这方面有涉猎,还不浅。

黄梓突然觉得每个老师都会打游戏,说不定打得还比他好,比如学生处的主任孟叔叔。想到这他不禁一阵寒战。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打算加入电竞社,一群年龄迥异的人在一起图个乐子那样瞎闹,还不如安安静静…呃,吵吵闹闹地做一个天梯路人王,等待哪个职业战队赏脸把他招了去。

他那满腔热血啊,燃烧的都是一个少年对电竞的梦想。

可俞仕尧呸地说你那鸡血就省省吧,谁还没点小九九呢。是骡子是马都给我拉过来遛遛,最近有个挺大的业余线上赛,拿个冠军谁敢看不上你?黄梓打算还反抗呢,陈昭宇悠悠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放过他吧,没必要。”

黄梓感动劲儿连前调都没进,陈昭宇又嘴一歪嘲讽道:“要个连DJ都打不过的副T也没什么意思嘛。”

嗨,黄梓这暴脾气就见不得别人说他菜。他火气一大,一拍桌子就叫起来,好,我进电竞社!但我们真拿冠军了,有本事我们两个就单挑!

陈昭宇呵呵笑说,单挑就单挑,怕不是我在你头上拉SHI哦。

就是这么头脑一热,黄梓被陈昭宇激得填了申请入社的表格,还满脸的自信与傲慢,大有被人骗了还替他数钱的气势。俞仕尧一时居然不知道从何下口吐槽,他只好歪嘴勉强挤出尴尬的微笑,扒一口餐盘中的炒饭。他边吃还边含糊地吩咐。“那你今晚上一下游戏啊,反正也没晚修嘛。”俞仕尧一拍胸脯把那口饭咽下去,“和别人约了个训练赛。”

黄梓应付了事地含糊答应,一个眼刀杀向陈昭宇。陈昭宇也不甘心那般地瞪回去,这般幼稚的举动持续了半天才停下。陈昭宇好歹是个学长,不屑与他一般见识,哼笑一声拿起盘子就往外走去了,黄梓看着他一晃晃的走路方式,真的怪像一只微胖的帝企鹅。于是黄梓忍不住兀地笑了,直到目送着陈昭宇下楼,笑意仍然未消。

显示器上自定比赛双方都进入了房间,观战那一栏还有不少人。黄梓输入俞仕尧发来的一串数字进到YY频道里,见等候许久的新人终于出现,本来就乱作一团的频道更是炸开了锅,黄梓只能边努力地辨认出或熟悉或陌生的声线,边不住地呵呵傻笑来回应那些寒暄。

“行了行了,不吵了啊。准备好就开始了。”唐诗一开嗓,喧闹声霎时就收敛了不少,黄梓也不免颇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妈大你也不要紧张,训练赛看着打,还有时间磨合。”

“谢…谢谢逍遥叔叔。”这昵称倒是叫得很自然啊,黄梓有些别扭。

但这点别扭很快就被比赛的压迫感消除了。今天和他们打训练赛的似乎是某个大学的练了很久的校队,配合和集火与以往天梯那些随意组的六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黄梓操纵着机甲在阿努比斯A点的拱桥上左跳右跳,开着防御矩阵吞掉敌方的伤害,自己也紧咬着牙关。掌心的汗居然还浸得鼠标有点滑,一用力差点没让鼠标甩出去。

“听我指挥听我指挥,对面源氏很残,源氏能集火吗……”一个弱弱的声音。

黄梓还没听清楚,就听到管力高声叫起来:“后面闪光睡了睡了过来一下!!!猩猩在跳我!!”

“帮一下菜…”“对面和尚有大的,我在电他我在电他。”这次是李海波。

黄梓暗暗笑出声,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一走神把矩阵用了不少,而自己的血也被磨得岌岌可危。黄梓晃了一圈视角着急地大喊,喊得比谁都大声:“我是D.VA奶我一口奶我一口!安娜你先往我们这边靠,谁收一下左边250血包的猎空他交过闪的!哎呀奶我一下我机甲快掉了!”

“…哎我在奶我在奶。”

他的大嗓门一下盖过语音里的所有声音,好歹听起来确实没那么乱七八糟了。这震天响的声音里却听一声无奈的叹息,骚紫色皮肤的DJ不知从哪个墙上掉下来一个超级跳滑到黄梓身边,挥动着手臂让黄梓本快见底的血条缓缓涨上来那么点儿。旋即DJ光环一切又跳到残血的安娜身边,不一会儿,右上角跳出的图标显示队友的“LucioQAQ”击杀了对面的猎空。一个风油精又砸到黄梓脚下,伴随着菜包吁的一口气,D.VA的血线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跳来跳去的紫色小跳蛙般的DJ他确实排过。也是熟悉的阿努比斯,只是当时这个id煞有其事玩了会儿大锤,黄梓开玩笑地叫嚣要举报这个路人演他,这家伙才终于讪笑着换成了DJ。熟悉的皮肤,熟悉的操作,还有这熟悉的…没人听的小声指挥。

黄梓噗嗤地笑了,趁屏幕上显示着攻防互换的信息时。虽然他很努力地控制着音量防止这伤人的笑声被麦收入,可陈昭宇那似乎是恼羞成怒的笑骂驳回了他的努力。陈昭宇哎呀叫着黄梓你笑什么啊,旋即又沮丧道大家听他指挥啊。

黄梓:“嗯嗯嗯,你的指挥可真有魅力呢。”

自打这以后,黄梓多了个嘲笑陈昭宇的资本,他的指挥能力也获得不少赞许,在那场打得算得上不错的训练赛之后也名正言顺成了比赛期间的战术指挥位。黄梓虽然是个膨胀少年,但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掂量得清楚的。他躺在宿舍的床上一遍遍重复播放着逍遥叔叔发来的ob视角的训练赛视频,木板隔着薄薄空调被顶替的床单仍然硌得后背的肉生疼。屏幕上的源氏爬上柱子,一个熟练的shift跃至空中拔出背后的刀刃,然后对着点里的空气又是一个shift。黄梓看得脸铁黑铁黑,却忍着还是把这套行云流水的拔刀空大送人头看了下去,还倒放了几遍。

妈大,你要捡起你的源氏。

黄梓阖眼,唐诗的话冷不丁在耳边响起。他惊醒般地猛地睁开双眼,又有一句话萦绕了。

——如果你要练好源氏的话,你的指挥可能就要舍弃掉。

黄梓翻了个身把手机甩到一旁,耳机被这个动作弄得掉到了被褥上。空调吹得他的大腿凉飕飕的,可怎么吹都吹不走年轻人心底的一丝不安。于是他又怪叫几声把被子踢开以示烦躁——随后就受到了欧倚良惊恐目光的洗礼。欧倚良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荧荧白光在黑灯瞎火的宿舍里格外扎眼,不出意外的他确实在打游戏——和俞仕尧一起。画面上顶着O3O的ID的猎空围着一动不动的源氏转圈圈打你好,黄梓小心翼翼坐起身来朝着欧倚良的屏幕努努嘴,旋即就看到原本沉默不动的土黄色源氏欢悦得一个反向shift撞上了复活室飞船的墙壁。

“……”

黄梓扯了扯嘴角,本着不打扰其他室友睡觉的原则又静悄悄地躺下。天花板上的光彩映出游戏中变换的画面,黄梓盯着这不浓不淡的,混杂的颜色没由来地来了一句:“你们俩关系可真好哦。双狗无敌天生一对啊?”

说这话时恰好一小局结束,欧倚良也正好摘下了耳机。他神色有些怪异地瞟黄梓一眼,黄梓便有些没由来的尴尬——虽然是舍友,他却和欧倚良不算熟。就连陈昭宇都经常和欧倚良能搭话开玩笑,自己却鲜少有机会。

黄梓嗅了嗅,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种醋酸味儿。

半晌,欧倚良犹犹豫豫把手臂支在黄梓的床栏杆上,神情有些复杂。他似乎酝酿了很久,但碍于比赛即将开始还是长叹一声,旋即悄声道:“还是…不要开我们玩笑了,他的粉丝不喜欢的。”

黄梓不禁无语了半天。眨眨眼,才想起俞仕尧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还是有不少粉丝追捧的。他看着欧倚良满脸的认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自己苦笑俞仕尧可真是有个很省心的小朋友呢。

可惜黄梓不是那么乖的小朋友,他调皮得很。他也不是谁的小朋友。

大概吧。

线上赛开始了。

黄梓也不记得他们队伍叫什么了,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不错的运气。依赖着俞仕尧猜大小总能赢的超强赌运,再加上业余队伍实力多少都有些参差不齐,他们勉强地挤进了这个小比赛的八强。

逍遥笑说,要是这个比赛的奖励是火锅优惠券的话,黄梓他估计会很有冲劲儿地去冲这个第一。黄梓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想了想陈昭宇那好歹比自己…匀称那么一点点的身材,他不由得庆幸还好奖励不是火锅券。

八进四比赛的日子选得很好,正好是没有晚修课的一个晚上,而学校旁的网吧也正好开着。黄梓把自己的键盘和鼠标连上电脑,手指头在机械键盘上轻轻敲打,发出些清脆又好听的咔咔声。他实际上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前面的比赛并不算轻松;而自己的源氏虽然有进步,但确实没到可以成为队伍核心的程度。黄梓一向自诩沉稳,只是他毕竟也是个年轻人,调整呼吸不一定能平静胡思乱想,自我安慰也不一定能停止手指紧攥。一切计划与理由围成的壁垒,在名为“年少”的浪潮前总能被冲作一块块潮湿的砖。

黄梓。

黄梓,我叫你呢黄梓。

黄梓紧蹙着眉头阖上眼皮,他揉揉自己的眉心,最近大概是想太多了,脑子过载后总会思维混乱。就像现在这样。

“哎我叫你呢妈大,别不要理你爸爸我啊。”

一个拍肩把沉浸在自己焦躁情绪中的黄梓吓醒了。黄梓茫茫然转过头去,才看见陈昭宇一脸嫌弃地坐到他一旁的位子上,边瞟着他边把骚粉色的键盘从背包中拿出来。这位他的好学长刚重新染过一遍头发,银灰色的发丝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仿若晕紫。黄梓怔怔看着陈昭宇把自己的外设连接好,硬是傻愣愣蹦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啊?”

陈昭宇抛了个闪亮而美丽的白眼。你大概是以为我宿舍的网速有多好能让我抱着个笔记本在房间里打比赛吧,语罢,陈昭宇嘿嘿地笑起来。看上去是想装作嘲讽却失败了,傻乎乎的,有那么点小可爱。

…呕!黄梓,醒醒,他是个男的。

黄梓眼睛眨巴眨巴,半张着嘴盯着坐在一旁摆弄这摆弄那的陈昭宇,居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耳机里是逍遥一遍又一遍的叮嘱,黄梓勉强静下心来听入耳,方才那种没由来的紧张不免又压到了头上。他舔了舔下唇——人在不安时总会有一些小动作。

地图是对方先选的,漓江塔的中国风背景音乐虽然盖不了小队语音里的嘈杂,但仍然可以清楚听见摇成一串儿的叮叮咚咚。这叮咚的声儿敲得黄梓大脑空白,他的手指头兀地蜷了几下,思绪和动作一齐停在英雄选择界面上一动不动了。当大脑负荷过重的时候,他的沉稳就一无是处,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这没有到无法思考的地步,只是沉默了约莫一两秒,黄梓又晃晃脑袋开始指挥。原始皮肤的D.VA出现在了重生室里,黄梓边操控着她去抢着打那个早掉到地上的篮球,边组织着语言布置打双飞的战术。他总觉得毛毛的,大概是坐在一旁的陈昭宇用一种尽是玄奥的眼神盯着他的缘故——但是黄梓忽视了。

“妈大,你——”

DJ的头像和绿色小喇叭在左上角闪烁了两下,旋即被开始抢夺目标点的语音给打断。黄梓清楚地听到了一旁的陈昭宇闭麦啧了一声,而游戏里开着强音加速的DJ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他的面前。终于不再是紫色的小青蛙回身对着D.VA打了个你好,黄梓笑笑,权当这是他心照不宣的鼓励。

意料之中的漓江塔诅咒。对面的双飞给的压力十分的足,与以往遇到的双飞队伍打法极其不同:比起远程poke递炮,这个队伍的进攻性更为可怖,与其说追求伤害更不如说是爱好先手开团来断节奏。在这种压力之下他们队伍一向自豪的拉扯能力明显弱了不少,也常常是好不容易占下点来却又被轻易夺回去。黄梓看着死亡观战上依然在庭院墙壁上苦苦滑墙的DJ,又眼睁睁瞧见他被一个增强炮打死,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第一局比赛,他们没有创造最擅长的让二追三奇迹,即便奋力挣扎着也依然战败了。

“哇——这双飞他妈是变态吗?有点瑕疵有点瑕疵,我们调整一下好吧。”黄梓猛地呼了口气,让那些无法循到根本的怒气与烦躁顺着一呼一吸弥散到空气中。他略显疲态往网吧的椅子上一靠,却被矮一截的椅背硌得哇哇大叫。

“论坛上节奏怕是要带起来了啊,怎么回事啊妈妈的大?为什么不拿源氏啊?”管力笑了一声,他的腔调怪有意思,逗得其他人也跟着“哦——”地怪笑。

我他妈也想拿源氏啊,黄梓委屈地暗自腹诽。但他先前的比赛拿源氏时总能受到这样那样没由来的诟病,并不是说黄梓有多么斤斤计较,但所谓滴水石穿聚沙成塔,恶意就像墙角的青苔,放任自流就会从墙根开始蔓延生长。从一点,变成一块,再变成一片。任何人看到一大片青苔时都会被那股潮湿的腐臭味弄得焦头烂额,更何况他们队伍因为有几个算得上是小名人的存在,在这个比赛中关注度并不低。

黄梓真想把宿舍里看直播的欧倚良搬到网吧来帮他打上几局,防空源之类的名号安到黄梓身上实在是不合适,尽管现在迫切需要他——再说了,他不一定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能给脑子腾出个位来运营指挥。

“妈大你拿源氏啊。”

这句话不是在耳机里的,是在耳畔的。黄梓转过头去,陈昭宇也在盯着他。这个好学长把遮住视线的刘海随意往一侧撩了撩,镜片下的双目写满坚定。

“没事的啊,你看我干嘛嘛?”见黄梓没有反应,陈昭宇嘴角一歪笑了起来,“没事啊你拿,我指挥就好了啊,我练过了的。”

相信我,陈昭宇说。

这三个字大概是一种魔咒,而黄梓并没有对抗之的解药。于是,许久不见的妈氏从努巴尼的飞机场中跃了出去,后头飘着一道荧绿色的光迹,还拉得很长。而仿佛长在了墙壁上的DJ跟在身后蹦蹦跳跳,那道光迹好像是从源氏的身后飘到了卢西奥的身畔就此定居,继承了荧绿色光迹的卢西奥滑板鞋下总有两道葱绿的光。曲线的痕迹变换着变换着,他就跳到了努巴尼A点长长的平台上。

努巴尼的天是蓝色的,黄梓一个shift到半空拔刀时,他突然如同小学生一样感叹了起来。

嗯嗯,努巴尼主场的DJ是绿色的。不知为何,陈昭宇得意地接腔。

努巴尼之王还是努巴尼之王,尽管这是他们自称的。3c进攻效果意外地好,虽然车离终点近在咫尺,但好在他们的对手仅仅把车停在了死亡巴士附近。全场最佳是黄梓进攻A点的源氏,他顶着一个绿油油的音障,头上挂着菜包的球,拔出龙刃就是一顿砍。他自己看自己的第一视角都晕,就看到右上角的源氏头像刷刷刷的,收刀时就是三杀了。

“看到没,我的源氏真的强!”黄梓在频道里大声嚷嚷着,丝毫没有掩盖自己春风得意的小情绪的意思。

陈昭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嗯嗯,吃着我们双奶的资源你要是只砍爆个机甲我把你头摁到地里啊黄梓。”

哇要不是我当时炸弹粘到了猩猩你音障都拍不出来好吗舞王?!俞仕尧似乎是嫌俩人拌嘴不够热闹,半开玩笑地加入战场。于是场面就变成了陈昭宇用尽所有美丽词藻来夸赞柴总多么无敌,他和小绝配合多么默契天衣无缝的状况。

黄梓暗暗地笑,总笑他是智障宝宝,但他才没那么幼稚呢。硬要说,那也是他们仨一样幼稚才对。

下一局照例败者先选图,不出意料果然是适合对方双飞发挥的尼泊尔。再之后就是训练赛打得比较多的沃斯卡娅工业区,虽说打得惊心动魄,但好歹也是拿下这一分——现在大比分2:2持平。根据规则,最后一场的地图将由上一场的败方,也就是他们的对手选择。

对于他们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个好兆头。地图池里剩下的图大多都挺适合双飞发挥:例如国王大道,再如花村。

很好,黄梓已经看到国王大道美轮美奂的夜景了。

“我真想双手离开键盘。”被轰烂头的管力幽幽道。

他们选择了先守。不出意料对手还是用双飞先打进攻,屏幕上的宋哈娜看着夜幕中闪闪亮的一条蓝线说出一句该死——如果是黄梓的话,他会说真他妈烦。A点掉的没什么过多的悬念。陈昭宇在语音里弱弱地喊着往回拉往回拉,声音诚恳得让黄梓不禁忍无可忍大声地把他的话再重复一遍。几波团战下来虽说没有节节败退,但他们的能量循环明显吃亏了不少。好在C点续得足够久,车子是在加时的时候才被推到点的。攻防互换调整后势头倒是不错,一手3c带单飞田忌赛马也算是比较顺畅地把车推到了点。

黄梓抬抬眸,上方显示的时间是1:03。

三秒。

只有三秒的…“巨大优势”。

黄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三秒能做的事情确实很多很多,但也知道区区三秒的时间池优势实在是太少太少。而他再次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对方的车子恰恰停在了B点的门口。

第三次又想起这回事的时候,他们的车还没推到点,一群刚从复活点跑出来的家伙急吼吼地往车边赶,头上的数字正快速地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他的源氏为了赶路已经交过shift了,然而这距离不远不近实在是太尴尬,也只能按着w键干着急,看着数字飞快流逝。

三。

原本在身后刚复活的DJ抬了一手强音,从头顶上的墙面跃到面前。

二。

卢西奥踩上另一栋建筑的墙,滑得老高老高,就像一个鸟瞰着正下方车子的法老之鹰那么高。

一。

“我还能续!”一声焦急到沙哑的低吼,伴随着一道华丽的葱绿弧线,娇小的小跳蛙正正落到车上。数字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女声朗诵的“加时”。

黄梓无暇去记住后面的细节。他只记得,核爆后仅仅炸死了己方碰车的卢西奥,但当时他顶着音障拔出了决定战局的那把刀。

那把在努巴尼的天穹下闪烁过的金色龙刃。

【妈舞】3055

是神明!!!!!!!!太真实了!!!!!!我他妈哭爆😭

以光白桥。:

听着3055码出来的,糖。


略不知所云,前面很丧很丧,就想写经历风雨仍永不放弃的两个人。


春季赛后有感,与现实有出入。


圈地自萌,勿扰本人。


 


 


1.


“ICE——”


“加油!”


 


彼时他们在骤暗的灯光下,迎来春季赛的谢幕。


每场比赛必会响起的呐喊透过队友的麦克风传来,撞进耳膜,嗡嗡的响,却再也不能激起骨血中的斗志。


他们知道台下的观众必然会支持到最后一刻,而他们却无法给予最好的结果了。


LF 3:0 IG.ICE。


无可辩驳的惨败。


黄梓偏头望向观众席,闪耀的灯牌与现场绚烂的灯光杂糅汇成一片陆离的光晕,宛如将昔日盛世砸碎在他眼前,有激动的女孩儿在朝他们呐喊“永不言弃”,而他却前所未有地茫然起来,在这一方赛场上,首次不知方向。


——永不言弃这句话,已经听到太多次了。


直到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过分厚实的冬季队服隔绝了对方的体温,但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却吹到了他耳边。


“黄梓。”


陈昭宇喊他,将他从与世隔绝的寂静里拉了出来。


“该回后台了。”


他们相顾无言,黄梓在陈昭宇的眼睛里看到一分浅浅的湿润的光,匿在阴影里,将他本悬停半空沉浮的心忽然重重拉了下来,砸到谷底,感受到现实的坚硬与疼痛。


“陈……”


他刚要开口,管力便在喊他们了,舞台终将要留给胜者。


陈昭宇松开了黄梓的肩膀,黄梓放开了陈昭宇的手臂,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忙碌的长廊,踏进队伍休息室。


逍遥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不悲不喜,分外平静。俞仕尧和李英杰坐在他面前,沉默得几近凝固空气。李海波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唯有管力照常直奔饮水机,忙不迭地给自己补充水分。


“该说的我都说了。”逍遥收回目光,语调平平,转头打开休息室中的显示器,“等香蕉那边把录像传过来,我们开始复盘。但是记住,复盘不是为了让你们一昧思考上一场的失误,而是在清楚以后抛开上一场的胜负。”


“至于打BA,你们觉得怎么适合调整心态怎么来,我相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番话终于破了冰,黄梓眼中似是燃起了几分微弱的光亮,他向来是不认输也不怕输的,唯独今日队伍的状态从头到尾没在节奏上,完全失控的局面太让人憋屈,而这说到底,他们难辞其咎。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钻进黄梓的耳朵里,他看去,李英杰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与打火机,向逍遥递了个眼色,后者默许了,李英杰抬步向训练室外走去,在与俞仕尧擦肩而过时放缓了速度,又同无事人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去。


俞仕尧的眼神暗了暗,黄梓不再看他们,撇开头望向仍然什么影像也没有的显示屏,听着身后大门开了又关,吱呀作响。


俞仕尧出去了。


陈昭宇默不作声陪在他身旁,掌心顺服地贴着他的大腿面,如同安慰一般,那操纵DJ上天遁地的指尖有频率地轻敲了几下,稳下了他胸腔内翻涌的一片思绪。


 


 


“——你去玩闪光啊黄梓。”


还未进入选英雄界面时,陈昭宇便在耳麦那头喊了一声。黄梓一愣,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陈昭宇迎来的视线。


即便隔了一个身位,那前所未有坚定而明亮的目光宛如伊利奥斯晴空的太阳,在他面前敞开一片汪洋,恍惚回到昔日OTS的赛场,那时他们信誓旦旦说要复仇,少年英气无所畏惧,即使有再多的磕绊也总能爬起。


——他们最终也的确将旧敌斩落马下,在背水一战的时刻放手一搏,让世人皆知IG.ICE的团队精神足以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那么现在呢?


“哦?那我怕不是可以玩奥莉莎哦——”夹在中间的悠懒瑶瑶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番含情脉脉的对视,并用自己的吨位成功一倾身挡住了这两位的精神交流。“谁要玩托比昂,来个托比昂嘛强无敌啊!”


“哦~李海波真正想玩的英雄怕不是瑶氏哦。”管力紧跟其后拿捏起腔调,成功带起了新一波的骚话风潮。


谈笑风生间放飞自我,彼此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归位,唯有黄梓和陈昭宇心照不宣地藏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2.


“——你们最近什么情况啊?”


坐在对面的大队长嚼完了喜士多的菜包,冷不防蹦出一句话来。


“啊?”黄梓被问得有些懵,随即便立刻反应了过来,耸耸肩,“就先这样呗,看逍遥老师怎么办。”


“不是问你们ICE。”大队长在心里又敲打了一番这个妈妈的大,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不问队伍私事这条底线他还是懂的,“我说的你和陈昭宇啊,你们俩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身旁人的身躯一下绷紧僵硬了,这个未成年小孩到底没习惯喜怒不行于色,大队长悄悄摸摸地瞥了一眼,黄梓耷拉着头没滋没味地咬着柠檬水的瓶口,眼睛盯着木桌仿佛要烧出个洞来。


我也不知道啊。黄梓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气吹进饮料瓶里蒙上一片小小的白雾。


大队长悠悠地叹了口气,秉着他们OMG全队上上下下对妈大奇妙的父爱,苦口婆心地劝谏起来。“正常人都看出来你们最近不正常,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该解决总是要解决的。”


是疏远了吗?也不是,倒不如说,某些地方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但如果真要能看出来这俩进行到了那种地步,他们也不会这么大费周折找黄梓谈人生,这两个幼儿园宝宝明面上还在每日互损骚话不断,同居同起,同进同出,谈笑自如,眼中眉间却都蒙着不属于少年心性的灰雾,群聚不经意一眼望去才会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远离了人群,宛如自成一画般谈论某些听不着不可说的内容。


但他俩分开时和以往没有不同,唯有目光相遇,或划出了足以共处的空间时,仿若就无声之间隔开了距离,黄梓和陈昭宇的世界没有人能闯进,更让人不敢闯进。


肚肚不答话,大队长不好再追问,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吧,我知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不只是我们两个的问题。”黄梓终是开口了,往日咋咋乎乎的明亮音色软化了几分,闷闷的。


 


他忽然想到昨日在理发店,陈昭宇坐在转椅上朝他笑,那会儿他一头紫毛还没做完补色,发丝耷拉着相当狼狈,全然没有平日展现在粉丝跟前的精心整洁,却也因此看起来莫名的乖巧。


“你快去啊。”陈昭宇催他走,理发师催陈昭宇转个头,“他们不是喊你吗,去吧。”


黄梓犹犹豫豫,“可是我想让你一起去啊。”


“……你这个傻宝宝啊。”陈昭宇僵着脖子同他讲,语气里溢满沉淀的无奈与浅浅的温柔,他明明没伸出手来,黄梓却觉得被顺了把毛似的。


窗外的昏黄日暮与店内亮起的冷光落进陈昭宇的眼睛里,宛如深海缀进流动的星光。


“总要有人留下来的。”


他轻声说,脸上带着总能宽慰黄梓的安心又放松的笑容。


 


再之后就是陈昭宇走进胖胖侬,阴差阳错又撞见了黄梓,他们看见对方皆是一愣,俞仕尧起哄的声音倒先响了起来。


“哦这个妈妈的大抛弃陈昭宇在这里哦——”


陈昭宇眼神复杂,一瞬凝起了表情,黄梓只能分辨出一丝懊恼与惊讶,尚来不及仔细阅读其中的思绪,他便已移开了目光看向小绝,嘴角稍咧上扬露出与平日无异的漫不经心的微笑,三分狡黠七分顺从。


“这个柴总在说什么哦,我心很痛。”


不必去想,也知道此刻弹幕刷起了“人走茶凉陈昭宇”“心如刀割陈昭宇”,而主角气定神闲地跟着小楼走向席位,留给他们一个仍旧坚挺的背影。


黄梓感觉到身周OMG队员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对此他仅是嘴唇微颤了颤,无言地环视一圈,低头安静如鸡继续剥自己的小龙虾。


 


——说黄梓什么也没意识到,那当然是假的。


——说黄梓什么也没做,那也是假的。


 


 


 


3.


在上海极度闷热的夜晚被拉去东方明珠,放在以前陈昭宇做梦都想不到。


就算想到了,也不是和黄梓。


即使他不算个严格意义上的宅男,在暑期跟一堆考完试囚鸟出笼的小学生们争抢上塔,这种机会他宁愿不要,窝在甜蜜520打一局王者荣耀还不是美滋滋。


可惜啊,约他去东方明珠的,偏偏是个智障宝宝。


陈昭宇向来不会拒绝黄梓的,何况还是个撒娇的黄梓。


 


于是现在,他踩在离地两百五十九米的悬空观光廊边沿,努力让自己忽视底下黄浦江两畔闪烁的灯光,以及奔腾向远方汇入黑夜的涛涛江水。


“你过来嘛陈昭宇。”黄梓好死不死地在他耳边嚷嚷起来,听起来颇为幸灾乐祸,作恶对象大喇喇地踩在玻璃面上,每跳一下都让陈昭宇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这面透明玻璃就会因为承受不了黄梓的体重而突然碎裂崩落。


 “你——能不能好好站着啊宝宝,就算真的想跟我约会,这个地点可以说是超级烂了。”陈昭宇干巴巴地吐槽他,抬起一只脚掌,却迟迟踩不下去,“要不——我们就这么看着得了吧。”


“你相信我嘛。”黄梓向他摊开手心,忽然收敛起所有的戏谑嘲讽。他凝视着陈昭宇,又稍稍抬了抬臂,偏头吸了吸鼻子。


陈昭宇回望着他,黄梓背后是外滩涌动的人潮与如云雾般翻腾的光浪,那双眼里满载认真与恳切,如同每一次赛后复盘时沉寂的汹涌,璀璨远胜大上海最恢弘的夜景,总能让陈昭宇在一旁无声息注视许久,反复因那一刻稚气少年躯壳中的坚韧与专注而折服。


行吧行吧。


陈昭宇深吸口气,他自知拗不过,索性搭上黄梓的手,掌心的软肉触感相当好,黄梓顺势紧紧攥住他,微微使了点劲,带着陈昭宇向前跨出一步。。


这个只比他大那么一两岁,却永远承担着照顾者角色的男人,只有这种非常时刻才会难得地暴露弱点。陈昭宇死死地拽着黄梓,虽然一句话也没说,过重的力道充分显示出对方现在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把眼睛闭上往前走。”另一只手忽然拦在了他与黄浦江之间,比那一层透明玻璃要来得更有实感,陈昭宇眨了眨眼,睫毛扫过黄梓的手心,他忍不住无声地微笑起来,听从地合起双眼,感到那只手远离,而黄梓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观光层外沿。


“陈昭宇。”黄梓哑着声低低唤他,“没事的。”


短短三字却让陈昭宇的指尖微微一抖,继而抓得更紧。


他缓缓睁开眼,越过防护玻璃眺望一览无余的外滩风景,而后目光放至天际,静夜之中,少许星辰在城市光芒的威慑下黯然闪动。


他忽然想起在外卡赛前的深夜,源氏与DJ坐在直布罗陀的海边,迎着灿金的夕阳,耳边只有流淌的游戏音与彼此的呼吸。


这座高塔里没有任何风声,他却感觉到灵魂随着凛冽高风延伸向辽阔的远方。前路薄雾茫茫,共同怀揣的梦想似乎又更远了一些,可他们双手交握,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高空俯瞰众生万象,宛如将一切磨难迷茫都踩在脚下,十八九岁的少年放纵锐气,逸散锋芒,为人生寻找渺茫的信标与灯塔,并最终寻到彼此。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昭宇在心中默念。


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敷衍地在黄浦江边拍了照,多少带着一点炫耀的心思,匆匆打上了车直奔宝山,回到基地后心照不宣地反锁了房门,到底还是未成年人更为急躁,陈昭宇被强硬地抵在门上忙不迭回应黄梓并不熟练但凶猛的亲吻啃咬时忍不住想,这个智障宝宝根本不是属兔子的。


作为无论在经验还是年龄上都要领先一筹的人,陈昭宇不得不承认黄梓在学习这码事上天赋异禀,简直就像DJ开了大加速一样让人应接不暇,在经历一系列黏黏糊糊、感谢隔壁那两位及Bankii都回了家的活动后,过剩的精力居然还没让他们感觉到困意。遂自拍一张,并解决了基地最后残余的粽子。


“黄梓你良心不会痛的吗,哪里是我要你做夜宵?明明是你先提的??”


陈昭宇站在灶前忍不住抗议起来,并毫不犹豫地转发澄清自己。黄梓叭哒叭哒踩着拖鞋进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的水,理直气壮。


“你情我愿哪里有分先后哦?”


陈昭宇无言以对。


 


 


 


4.


黄梓刚洗完澡,顶着湿哒哒的乱毛翘着脚在床上打王者荣耀,身上套的还是件无袖睡衣。


陈昭宇结束了俞仕尧那里的歌会,上楼时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这幅光景。


“你好不容易把感冒传染给我了还想喉咙痛吗?”他顺手扯过被丢在一边的毛巾,替这个自理能力只有三岁的恋爱对象慢腾腾擦干头发。手机屏幕上弹出胜利界面,陈昭宇扫了眼评分,微微挑眉,“不错啊妈妈的大,终于展现出一个王者选手应有的实力了哦?”


“哦~”


黄梓习惯性地接了一句,却不似平常一般回嘴,膨胀者难得地安静沉默下来,在陈昭宇来得及反应过来前,他便被一拉手腕,直接跌坐到不算柔软的床单上,而黄梓正盯着他,带着那种陈昭宇最无法抗拒的百分百专注的眼神。


“陈昭宇。”黄梓开口。


“啊?”陈昭宇跟着正襟危坐。


“我后天要回家了。”


“……哦。”


按理来说,陈昭宇应该反应更激烈一点才对。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不到两天,正是应该如火如荼如胶似漆的时候,表达那么一点依依不舍才是正常剧本——但偏偏两人都相当镇定。


真正需要他们去承担的,才刚刚开始。


“这很正常嘛。”陈昭宇扯了扯唇角,展露一个微微的笑,似乎在安慰对面的少年,又似乎在安慰自己,“你出来这么久阿姨肯定要来抓人啦,我跟Bankii联系好了,等你走后过几天我就搬去他家——你放心。”


他们都自有分寸。


“夏季赛很快就要到了。”他凑上前,抵着黄梓的额头,相触交换体温,彼此眼中都闪着晶亮的光,“但是在那以前——世界杯来看我,好吧?”


他被拉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里,黄梓在肩膀上蹭来蹭去,宛如大型树懒一样扒着不肯松手,鼻间全是同款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世界杯你可不要再被炸死了啊。”黄梓环着他的腰,忍不住啃了一口裸露在外的脖颈,愤愤不平地说道。


 


短暂离别的那一天来得很快。


黄梓拉着行李箱抱着外设跟随妈妈的脚步走出基地,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亮着的窗扇,脑子里已经把陈昭宇此刻在干什么想了个百八十遍,因为家长的缘故,他们分别时几乎没有眼神交汇,黄梓同大队长时光他们告别,同时听着母亲在那里同陈昭宇拉了几句家常,这几天辛苦你们照顾他了——什么啊,我也没有很受人照顾嘛。


母亲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所以黄梓即使有满腹心事,也绝不会选择在此时向她倾诉。他不愿她替他担心,替他忧虑这条道路前方的风风雨雨。


何况有人同他一起扛。


在黄梓行将拐过弯时,他最后一次回头,目光却牢牢锁在趴在窗台的人影上。


灯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裁出一片孤单的剪影,让他几乎要不能向前。


“世界杯见咯,黄梓。”


陈昭宇朝他喊。


沉重的枷锁忽然松开,晚风凉爽,某些力量托着沉到谷底的情绪缓缓上升。他模模糊糊地辨认出陈昭宇在冲他笑,并挥了挥手,他们之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隔着温润如琥珀的路灯的长河,隔着半生的梦想与坎坷。


却又前所未有地近过,仿若一闭上眼就能伸手拥抱。


于是黄梓扬起手,回以更大声更爽快的回复。


“照顾好自己啊陈昭宇!”


而后他转身,他离去,奔向各自必然交汇的未来。


 


 


 


5.


 


大妈:陈昭宇,我妈把你的发胶拿走了


舞王:?


舞王:?


大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王:你给我送回来


大妈:我不,你明天出来找我啊陈昭宇!



[妈舞]双向暗恋

OOC慎入。
一个短篇。
取材基于现实,但与现实有出入。
妈舞真是甜过同人,感觉要失业……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昭宇的,这个黄梓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曾经哪天哥本哈根饿到睡不着,半夜躺在床上瞎想美其名曰思考人生。他把这个时间点从环游世界一路向前推,却只收获了自己一连串的傻笑。

第二天早上他赶到临时基地训练时,陈昭宇正好在惨巴巴地啃鸡胸肉。黄梓看到他满面大写的憔悴不由得噗嗤一笑,大肆嘲讽这位努力减肥的可怜人。陈昭宇自是满嘴跑火车怼回去,可惜尽管他语气佯装不满,也掩不住脸上快要溢出的笑意。

黄梓突然怔怔地想,说不定他俩第一次邂逅的那场阿努比斯就决定了剧本以后的发展。

纯情青春校园喜剧那种。

呸,没有校园。

论坛的节奏永远比比赛好看。而我们酷爱吃瓜默默窥屏的妈妈的大选手,终于有幸被卷入一场节奏之中。

他被“双向暗恋”了。

彼时黄梓笑得双手颤抖,差点没把可怜的手机抖到地上。有句话怎么说,人在基地坐,粉从天上艹。

一时间,基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就像嘟嘟之前说的…双,双什么来着?”李海波被逗得乐呵。

“双面插头!”陈昭宇赶紧接道。话音才落,基地里又哈成了一团,黄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正跟着哈哈哈就对了。

吃完瓜,大家也就失了兴致,各自该干啥干啥去了。李海波极力怂恿黄梓一起送快递,黄梓表面上是兴致冲冲地应着,却是不断瞟向坐在正后方的陈昭宇。那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动也不动,就像樽木头人。

他反应也太小了吧,黄梓没由来的失望。他本以为陈昭宇反应该再大一点儿,至少得揪着这事儿嘲讽个十几二十分钟。

一定是陈昭宇没开直播的锅,一个月播两三次的黄梓愤愤道。

“哎陈昭宇,你说有双向暗恋这回事儿吗?”黄梓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刚从浴室走出来的陈昭宇,视线是一点都不敢离开手机锁屏。他手指划来划去好似在刷论坛,额上的冷汗却豆大一滴——这场景,太刺激太社会,他一个未成年人遭不住啊。

“你自己百度一下嘛。”陈昭宇的声音闷闷的,大概是在换衣服。哇,更刺激了,黄梓想想就羞羞。

但他没有羞羞,只是含糊地回应:“哎我看过了啊——这种东西又没必要问百度好吗,又不是不懂它什么意思。”

陈昭宇哈哈两声,却避重就轻调侃几句。黄梓也不想自讨没趣,撇撇嘴,手摸向顶灯的开关。“我今天要早睡。”他冷漠道。

陈昭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弹起来,黄梓以为他发现自己又把空调调到了十度,暗搓搓把遥控藏进空调被的褶子中。只见陈昭宇满面粲粲踱步至黄梓面前,笑得黄梓心砰砰直跳,被吓的那种。

“黄梓,”陈昭宇笑意更浓,“你今天的药是不是还没吃啊?”

黄梓乖巧地点点头。

陈昭宇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轻叹一口气伸指戳了戳黄梓的额头。“智障还是你智障啊,水倒好了,快吃。”

“哦↑↓很贤惠嘛陈昭宇,看来住得久了就知道本分了啊。”黄梓调笑几句,又干咳两声掩盖话语中偶尔的结巴。他讪笑着将药片吞下,握着玻璃杯的双手发烫,触碰到冰凉杯壁更是不住发抖。他心神不宁盯着荡漾的水波,生怕陈昭宇一开口,他也要荡漾得把人家OMG的杯子摔碎了。

空气似是坠入了冰点,冰封了所有在心头翻腾的话语;又似是在沸点浮动,教人头脑发热的蒸汽在沉默中厮磨。

“我…睡了。”黄梓还是先开口了。

陈昭宇没有回答,黄梓看见他已经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了,就像一坨蠕动的胖海参,十分滑稽。

黄梓见状翻过身关灯,借机又瞟了眼裹得严实的海参,试图看出什么来。

“黄梓。”像是感应到黄梓的目光那般,陈昭宇的声音透过层层被褥传了出来,模糊得不成样。

“我在想,双向暗恋这种事情可能真的有吧。”

你就为了说这个?黄梓不禁哑然失笑。

陈昭宇顿了顿,一阵被褥变形发出的摩擦声后,他又轻声说:“要是真的有就好了。”

黄梓佯装熟睡,不作任何回应。他钻进被窝里,紧紧攥着被子盖过脑袋,希望能压住早就躁动不安的心火。可他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却觉得是更加热了——是那种让人流汗的热。

他睁眼,空调上荧绿的“26℃”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他终于明白点什么了。黄梓借着手机的光,他勉强看见了陈昭宇的床头柜。柜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什么杂物,只有一个空调遥控器安安静静地躺着。

是啊,要是真的有就好了。

双向暗恋。

这事儿也过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惦记着的人也不如之前那么多。本来就一个大乌龙,节奏又天天有,他黄梓区区一个双向暗恋,在层出不穷的节奏面前还不是照样得甘拜下风。但还有人没忘记呢,那就是我们天才少年妈老师妈妈的大啊。

黄梓像是魔怔了,他时不时就打开百度搜索双向暗恋,什么分析啊例子啊都认认真真地读完,一遍不够,还带重温的。那个叫如痴如醉,连《王者荣耀》都失宠了。

“他最近特别可怕,”陈昭宇如此评价,“又不玩他的什么鲁班七号,也不噔噔噔噔,就看着手机笑,像个GAY你懂吧。”

这天黄梓起得晚,他才爬起来,就瞧见穿着队服的陈昭宇走来走去,时不时抱着一些东西,弄的咯咯作响。黄梓敛着眉头揉了揉眼睛,终于瞧见了陈昭宇床边躺着的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除了还挂在墙上的队服外套,其他所有昭示着陈昭宇在此居住过的物件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哦,对,陈昭宇不是本地人。春季赛打完了,夏季赛又有一段时间,其他人都回家了,就缺他一个了。

“要走了?”黄梓冷不丁冒出一句。

陈昭宇正叠被子呢,听闻这问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神色淡然地转过头,看到坐在床上满头乱发的黄梓又嗝地一笑。他欣然颔首:“当然啊,明早就。”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常住上海吗?”

“…你怕是没睡醒啊黄梓。”陈昭宇瞟了他一眼,把被子砌成个方块,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

黄梓不屈不挠:“你走多久啊。”

陈昭宇一愣,许久又转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弯弯的眉眼藏在厚重镜片下,调笑的腔调倒是出卖了他。“之后没大比赛,大概都不回来吧。”

黄梓对这个答案颇为惊愕,他做好了陈昭宇回家探望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个陈昭宇是要回去做家里蹲啊。他抿紧下唇,紧紧攥住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被单。

“这有什么的,你不也要走的?”陈昭宇见黄梓沉默如此用ice式二段笑打破沉寂,随即他也闭上了嘴。黄梓偷偷侧目,陈昭宇却不知看着哪看得出神。

黄梓死死盯着陈昭宇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减肥后陈昭宇侧脸的轮廓好看多了,至少是一条勾勒得粗细有致却又轻描淡写的漂亮曲线。压下来的刘海快把陈昭宇本就不大的眼睛遮住了,却掩不住眼底蕴的光辉。这光倒也不热烈,就是在他的眸子中流转,星星点点,教人好不舒服。

那是星光,是夏夜璨璨烟火;是火花,是春日摇曳的满天星。

那是年轻人眼眸中特有的光。

是黄梓喜欢的光。

“那我明天送你呗,怕是你才舍不得我啊陈昭宇。”黄梓挠挠头发,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缓解眼前的尴尬。

陈昭宇颇为不屑地闷哼,你本来就要一起去啊,可不要迟到哦。语罢,他起身把队服外套搭到肩上,说是要去世界杯集训就出了房间。

黄梓心如刀割,黄梓怅然若失,黄梓人走茶凉……

呸呸呸,想什么啊。黄梓懊恼地把一头蓬乱的头发揉搓成一个鸟窝,视线几乎快吸附在那个大行李箱上。

人明天就要走了,不来个机场告白说不过去啊。一个声音如此谆谆善诱,机会错过不再来啊,也长痛不如短痛。

别听他的,假如陈昭宇对你没意思呢。另一个声音道,再说你水性杨花妈妈的大前段时间不也把人家人走茶凉了吗,自个的苦果就自个吃吧!

那能怎么着啊,表白还不表白啊?黄梓心烦意乱,摇摇头把俩声音都摇走。他手撑着额头惘然瞅着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垃圾桶,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双向暗恋他不知道,但至少单向暗恋真的太痛苦太困难了。

黄梓被时光怂恿着去吃小龙虾,美其名曰是他们离开的最后聚会。

黄梓开始不愿意的,听这个原因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陈昭宇也去啊?

光少眼珠转了转,不那么笃定地告诉他大概来。黄梓犹豫再三,面对小龙虾的诱惑,他选择了屈服。

“那我在楼下等你啊。”

黄梓比了个ok走进了训练室,基地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来串门的茶叶蛋还在打游戏。黄梓扫了一圈没看到说要集训的陈昭宇,便捅了捅茶叶蛋:“哎舞王他人呢?”

“早走了,说是约了小绝你们。”茶叶蛋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黄梓,“他还说打不通你电话。”

电话?

哦!电话!黄梓拍遍全身,怎么都拍不出个手机来。他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冲向宿舍,那该死的东西被随手扔在了床上,电量早已告罄。

黄梓啊黄梓,你可真是个傻逼。他胡乱把同样没多少电的充电宝连着手机一同揣进兜里,匆匆下楼了。

坐在出租车上,黄梓活像个木头娃娃。不说话,也不动,连他的《王者荣耀》也不打了——当然,也因为打不了。黄梓眼巴巴盯着手机屏幕上充电的标识,有如半蔫不蔫的花儿。

“思春啊?”前头的大队长调侃道。

黄梓下意识点点头,听见那一顿哄笑后他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们别踏马瞎说好吧,我一职业选手肯定要专心打比赛好吗!”

这时他才想起是出去吃小龙虾呢。黄梓扫视周围没见着听说要来的陈昭宇,他蹙紧眉头,又开腔道:“哎陈昭宇呢?不是说约了他吗?”

“他说和你有些事,看情况来。”时光耸耸肩,“我以为你们俩已经弄完了——因为我根本就打不通他的电话。”

黄梓吐吐舌头,他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祈祷陈昭宇早点到,好解释清楚这些事儿。想着,车子慢慢停止了移动,黄梓透过车窗看看那熟悉的店面,又垂眸看看手上仍在充电中的手机,头一次有不想走进去的感觉。

第三碟小龙虾端了上来,鲜红鲜红的虾壳油光锃亮的,躺在堆堆白得发蓝的冰上,格外喜人。可以瞧见冷雾在空气中萦绕,但在这炎炎夏日只能是增进食欲。

面对如此美食,我们忧伤少年妈妈的大当然是选择美滋滋地吃了。他边吮着虾肉,边盯着充电中的手机那黑漆漆的屏幕,好不认真。

“哎妈大,你今天是思谁的春啊?”再信妈大我是狗的阳小龙凑过去兀地拍了拍黄梓的肩膀,神色很是诡秘,“你…有男朋友了?”

黄梓哭笑不得地用手肘顶开快要粘上来的阳小龙,咽下嘴里的虾肉,又一抹嘴角的油沫子,愤慨道:“你们踏马什么毛病啊,就默认我是个基佬了啊?我也是有很多女粉底的好吗。”

女粉底可还行,勾拳警告了啊。郭志杰闻言挑挑眉笑道。

黄梓便是是是地应付他们,把虾往嘴里扔。他实际上是有点惊恐的,以至于牙齿狠狠地擦过了舌头,黄梓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捂住因一系列动作也隐隐作痛的腮帮子,心中又暗自细细盘算。他自觉他表现得十分正直,对陈昭宇的那点小心思也藏匿的十分完美,在他看来简直是ice第一直男,从头到脚除了头发都直得不行。他可不想在真表白之前,他的那点少年情怀就传遍整条街了,到时候他要怎么面对陈昭宇?他不知道。

名侦探黄梓还分析着呢,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了。黄梓的眼也唰一下地亮了,也顾不得什么舌头什么性向的了,甩掉手套就是像获得什么珍宝那般怜爱地捧起手机。摁一下home键,锁屏上干干净净,一条信息也没有。黄梓不信邪一般解锁手机,拉下通知栏,也只能收获“当前没有新通知”之类的提示。黄梓傻眼了,不是说陈昭宇打电话给他吗,怎么连个未接来电都见不着?他打开微信,一行大红字儿赫然立在上头——当前无可用的网络连接。

再三确认流量是开着的,黄梓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他的手机不仅没电,还没钱了。不仅没钱,还没流量了……

借着店内的WIFI,黄梓硬是登上微信把话费缴交了。不知为何黄梓特别不自在,他总觉得眼皮一直在跳,心发慌。黄梓嘶了一声,嘴里念叨着不知什么,慌乱而快速地输入陈昭宇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几乎同时,无机质的女音在店门那儿也播报起了通知,免提开得特别响,响得黄梓一下子被夺去了目光和听力。黄梓茫然地抬起头往店门口看去,回敬他的是一道火辣辣的视线。

陈昭宇手里骚粉色的手机屏幕还亮堂着,他的手僵在了耳边,嘴角似乎是努力往旁扯,视线越过一桌又一桌的菜肴和人,木然地砸到黄梓身上。而站在一旁的,是抿着嘴似笑非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俞仕尧。俞仕尧抱臂,朝着黄梓扬了扬眉毛,那神情不知是怜悯呢,还是什么呢,反正看得黄梓一阵恶寒。

完了,黄梓你完了。他对自己如此说道。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哎哟不错啊,这不是OMG妈妈的大吗?”俞仕尧大摇大摆走到黄梓一行人桌前,挨个打了招呼,旋即对着黄梓披头盖脸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他重重地按了下黄梓的肩,手指甲抠在黄梓的肉里,甚至在衬衫的布料上都留下了明显的印子。

黄梓刚想叫呢,俞仕尧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舞王生气了,你最好跟他解释清楚。”语罢,他拍拍黄梓的肩,比了个大拇指,又没事人一般地走回自己桌前。

“不是,我干什么了啊?我,我怎么解释啊!”黄梓有些无措,只得拔高声调求助目前唯一的依靠俞仕尧。这不呼唤还好,一呼唤他就感觉到陈昭宇阴森森的哀怨眼神,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看穿那般,教人头皮发麻。而俞仕尧仿佛个陌生人一样不理会他,只是开了户外直播,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就开始张罗着要点菜。

黄梓垂下头,他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往他脑袋上聚,或疑惑或冷漠的目光交织成一道无形的手按下他的头颅让他不敢看人。黄梓又听到觥筹交错声——他颇为好奇地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陈昭宇咬着杯沿,一旁立着几个易拉罐,布满水珠的瓶壁上只有清晰的“啤酒”二字解释了陈昭宇杯中的澄黄液体为何物。

一时黄梓竟有些错愕,虽然陈昭宇不是什么滴酒不沾的好宝宝,但他总会克制公然接触酒精——更何况俞仕尧在户外直播。陈昭宇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那般,鼻头也红红的。这也是令黄梓不解的地方,要论哭,陈昭宇哭得还没他多呢。

陈昭宇就这么把失态的一面暴露无遗,在俞仕尧面前,在黄梓面前,在持续着拍摄的摄像头面前。

黄梓有些不是滋味,或许是愤懑罢。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赌气那般发出巨大响声。他边哈哈地向同桌的人赔不是说着我过去一下,旋即将双手插在兜里,缓步至俞仕尧桌前。黄梓还是垂着脑袋,目光在地板砖上来回徘徊。他吸一口气想要说话,却又只是动动喉结憋出声叹息来。有点尴尬,黄梓想着挠了挠耳朵。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皮半垂作出满不在意的模样,斜斜地俯视陈昭宇。“你喝酒了?”

“我——喝点小酒怡情嘛。”陈昭宇将下巴撑在手背上,支在手中的酒杯晃来晃去,里面的液体也是一阵震荡。“反正你看我和柴总是吧,就相性十分良好,我们已经完全抛弃你了嘛。”

黄梓瞥了眼俞仕尧手机上刷得密密麻麻的弹幕,无非也是什么人走茶凉陈昭宇之类的,弄得他自己也过意不去。他也不反驳陈昭宇,把陈昭宇对面的凳子拖出来就要坐。俞仕尧却是伸出个手来把凳子往边上一拽,黄梓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哎别别别,妈大,你要看舞王原不原谅你。”俞仕尧拼了命地向他黄梓使眼色,黄梓硬是没读出那满眼的担忧来,俞仕尧只得绝望地叹口气转而望向陈昭宇,“舞王你原谅他吗?”

陈昭宇捏紧杯子,默然摇了摇头。

“舞王你让他坐你对面吗?”

陈昭宇摇头。

“舞王你还要他吗?”

陈昭宇摇头。

“舞王你看着他眼睛。”

陈昭宇闻言楞楞地抬眸,眼神流转了半天才锁定在黄梓的脸上。黄梓瞧见他眼里的光还在荡漾呢,只不过蕴得更深了,就像深海中缓缓下坠的珍珠。黄梓一阵害臊,嘴角维持着尴尬的弧度接受目光的洗礼。

陈昭宇摇头。

霎时,黄梓觉得此刻绝对可以入选黄梓一生中十大颜面扫地现场。

陈昭宇哼笑一声,又慢吞吞转头去全然无视了还傻站着的黄梓。他脸色尚佳,吐字也清晰,俞仕尧有问话也接得勤快,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偶尔陈昭宇抿着嘴唇斯斯文文地啜酒会鬼祟地瞅一眼黄梓,旋即又像没事人般淡然转移视线,和俞仕尧有说有笑。黄梓是找了个机会坐下来,可他每次意图开口陈昭宇总会抢过话头,似乎有意漠视这个可怜的小胖子。

这算什么意思啊,黄梓心里升起股无名火——他分明看到陈昭宇眼角的红还没褪去,不如说更为明显了。

黄梓也不是真的三岁孩子,他知道陈昭宇是在和自己赌气。他也无法忍受陈昭宇一次次在其他人面前如此失态,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不允许的。于是黄梓一拍桌子站起来,越过中间的鸿沟一把抓住陈昭宇的手,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头拽。俞仕尧默不作声将摄像头拨去另一处,黄梓顿了顿,道:“陈昭宇,我有事找你出去一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昭宇拉出了店门,只留下愕然的一众人和看好戏一般投来饶有兴味的目光的俞仕尧。

夜上海受赞誉颇多不无原因。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LED灯争着扎进人眼里,仿佛是在向路人叫嚣自己的张扬。而马路上行进的车子被这些彩光镀上新的色彩,鸣着喇叭嗡嗡地扬长而去。这个普通的街畔路上没多少人,制造着嘈杂的无非是这些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习习凉风,这些喧闹与绚烂溶化在黄梓眼里,竟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大脑中一片空白。黄梓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教他觉得说话都难堪,他只得暗暗打量陈昭宇,想从他的眉目间寻找出什么信息。

陈昭宇依旧是执拗地穿着队服外套,拉链半拉不拉的,领子倒是立得很高。他双手揣在兜里,双唇紧闭,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似乎是等待不及了,陈昭宇又摸出一根烟来,点燃又叼上。黄梓又觉得他被这一圈又一圈弥散开的烟雾迷了眼,看不清那张脸上所传递的感情。

“你——是不是哭过了?”黄梓半天才这么捣鼓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来。

陈昭宇歪歪嘴露出那种粉丝营业的笑容,弹掉的烟灰火花一闪一闪撒在他身上。“我没有啊。”

“你他妈别骗人好吗,宝宝我又不是瞎子!”黄梓咄咄逼人道,音量也因为过分的焦急而放大不少。

陈昭宇摇了摇头,叼着那根烟半句话也不说。烟灰又星星落落掉下来,那点微微金光转瞬即逝。“噢对了,你不是也准备要回家了嘛,两个月了。”语罢,陈昭宇又嗤笑一声,“是不是舍不得我啊智障宝宝?”

“我——”黄梓的火气早就冒上来了,他几乎是要开口大骂这个避重就轻的人,而这酝酿许久的愤怒却硬是给陈昭宇一句话就堵了回来。他面对陈昭宇的问题有点无所适从,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准备。黄梓不知该把目光往哪放,只好低垂脑袋,傻呆呆地盯着地板几乎就要把这青石地砖铺的路给盯穿。

他觉得喉间爬着一条蜈蚣,那触须又扎得他声带痛,又划得他喉咙痒。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陈昭宇,陈昭宇大剌剌地盯着他,神色平静得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感情的波动。那根烟早被掐灭了,被陈昭宇踩在脚下碾来碾去,只剩那点残烟来给人构想它的身份。黄梓被这么一看更为难堪了,他攥紧了衣角。

“…对不起。”

黄梓嘟嘟囔囔地吐出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陈昭宇也果不其然地笑出声。他气定神闲打量一番早就窘迫到脸红的黄梓,脸上尽是玄奥之色。你对不起什么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陈昭宇这么问道,像是一个逼问又像是个轻描淡写的玩笑。

“我——我不该鸽了你,然后让你人走茶凉……”黄梓挠着脑袋吞吞吐吐,末了他自己也被逗笑了,一抓头发开始自暴自弃地大叫,“说的什么啊,这都是什么鬼!”

陈昭宇听着他一个个地数自己的错误,脸上饱含笑意轻轻颔首好似真的在认真听这个小孩儿自我反省。他嗯嗯嗯地回应着黄梓,然后将手揣进兜里,嘴角往旁歪——他笑起来是这样的,不似别人那样嘴角上扬,而是斜斜地往侧咧。噢,这个笑黄梓也喜欢得不得了。

“我——当然是原谅你的啊,”陈昭宇听完了后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他眼皮半阖看起来有点黯然,又喃喃道,“我一直都原谅你的啊。”

他一直都原谅自己的,黄梓暗暗重复一遍。无论怎么胡闹,他都一直原谅自己的。

于是黄梓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逼着自己正视这个才大那么一两岁的,却总是少那么点青涩的“大男孩”。陈昭宇刚染的头发灰紫灰紫的,在路灯下似乎每根被风吹乱的发丝都在发光。他逆着路灯鹅黄的灯光站在那儿,就像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如果不去抓住的话就会稍纵即逝那般。

所以黄梓要去抓住他。

“陈昭宇。”“嗯?”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你发现我们两个在双向暗恋的话,你会不会因为很有意思就原谅我啊?”

陈昭宇被问得楞了好一下,旋即他嗤笑着摇摇头。晚风把他刚精心打理的头发吹得走了型,于是他撩了撩耳边漏出的几缕头发放到脑后。他笑道,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啊。

黄梓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有种被一个成年人耍了的不甘和气愤,但是他又知道答应自己傻傻的告白也并不是陈昭宇的义务。

“这个没什么意思啊其实,”陈昭宇说。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们两个是情侣的话可能会有那么点意思啊。”

这次轮到黄梓楞了好几下。

他愕然而机械地抬起头,分明又看到了那种星星点点的辉芒,不知道是自己眼里的,还是陈昭宇眸底的。

但它确实存在着,就在那儿闪烁,闪得黄梓头晕目眩。

“你不是要和我双向暗恋吗黄梓,可不要驴我啊。”

陈昭宇笑意盈盈,耳根却早就红透了,他犹豫了一会有些扭捏地张开双臂,似是在向黄梓索取一个拥抱。黄梓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他环住陈昭宇,因为长期的减肥陈昭宇腰身上的赘肉确实少了不少,倒也不至于骨瘦如柴,抱起来十分舒服。于是黄梓干脆把脸埋在陈昭宇肩窝上,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又有些做贼心虚。队服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些洗衣机里薰衣草洗衣液的味儿,黄梓又仗着那点私心把脑袋埋深了点儿,终于嗅到了陈昭宇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没有什么他说的“紫魅幽香”,就是干干净净的,有些秀气的香味。陈昭宇先前扬言带了好闻的沐浴露给大家用,可黄梓就觉得这个只适合陈昭宇,他自己更喜欢那个什么甜甜草莓hallokitty款的。

陈昭宇的爪子挠了挠黄梓的背,他轻声道,你快要把我抱得窒息了智障宝宝。

黄梓突然笑了,他依然死皮赖脸地蹭着陈昭宇,就像要把那种淡淡的香和甜甜草莓的腻味儿混在一起似的。我不,这不你说的吗。黄梓这么回答道。

“存寒之间,互拥得以长久。”



再厚实的窗帘也挡不住过于热情的晨光,更何况是将近正午时分。黄梓还在睡梦中,就觉得这太阳硬是把阳光怼到他面前,还直往眼皮的缝中钻。这光钻得眼生疼,他干脆睁开眼——可算醒了。

黄梓转过头去,陈昭宇的队服还挂在墙上,收拾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倒是立起来了。他慌张地寻找陈昭宇的身影,那人悠闲自在地坐在桌子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隐隐还可以看到屏幕上精心p过的自拍。

黄梓一下子有点懵,他花了好一会回忆昨天的事儿,从起床直到晚上那一串教人害羞的表白。哎呀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啊,害臊!娇羞少年黄梓真想拿被子闷住头,在床上又扭又滚地傻乐。

他还没来得及傻乐呢,陈昭宇先转过头来:“你醒啦?醒了就赶紧收拾一下,我都等你好久了。”

“什么?”小胖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不走了吗?不是坐飞机回家吗?”

“谁跟你说我要回家了,我们不是合租吗?”陈昭宇反倒投来诧异的目光,面上满是莫名其妙,“我昨天不就和你说了吗——你不也要走的。还是说,你把这事忘了?”

黄梓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吐吐舌头打了个哈哈:“我当然——记得啊!你昨天没和我说清楚啊,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快就找到房子了是吧。”

陈昭宇脸色更阴沉了:“我两星期前就跟你说找到房子了。”

…噢,噢。黄梓自觉理亏,只好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

陈昭宇见人这幅模样干脆就拔高声调开始把埋怨全宣泄到黄梓身上。他又说两星期前还和黄梓说好昨天一起去看房子了,可黄梓非但失踪,还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搞得最后是柴总陪他去的。而黄梓反倒好,和一群OMG的人去吃小龙虾,辣鸡黄梓大鸽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黄梓只得委屈地点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悄悄打量满面怒容的陈昭宇,又觉得这样的陈昭宇也很好看,有点像他比赛时候严肃的表情,但又可爱不少。

“你在笑什么啊?啊黄梓?”陈昭宇眉毛一挑,霎时怒色尽失,变为平日和他一起恶作剧那种恶劣的笑容。

“没有没有,”黄梓正色道,“我在想——今天天气真适合来点心灵的交流啊。”

实话实说,适合不适合交心,黄梓也只是吹一吹。

但今天这天气,挺适合谈恋爱就是了。

窗外还算碧蓝的天空划过一道飞机云的痕迹,尾巴拉得很长很长,在过分灿烂的阳光中又慢慢地,慢慢地往远方去了。不大的屋子中洒满了银白,给这些简陋的设施镀了好一层闪闪发亮的衣装。这一道又一道的辉交织在一起,最后汇入陈昭宇的眼中,有如星星之火,但若是要燎原的话,又温柔过头了。这火是在一汪清潭中的倒影,黄梓快坠进去了,他也搞不明白,是因为陈昭宇眸子里这汪碧波,还是那点
星火。

黄梓知道的只有一点。

他那磨人的,长长的长长的暗恋终于结束了——应该说,是他们两个的“双向暗恋”。

一些🐠……和应该已经拿来当录播组封面就公开吧的稿子

【妈舞】星期恋人

妈舞尊🙏🙏🙏🙏🙏

仇人太多的小号:

名字梗取自宝井理人的漫画《星期恋人》




漫画很治愈,强推。




我是听广播剧的时候开的脑洞……结果真的差点就写了一个星期




一发完结




周六日两天的应该是一个舞王视角的番外,我争取真的在周六日出




一发就完结的短篇最好了!【x




小学生文笔ooc




圈地自萌不接受真人议价




年龄操作有  大一妈大x大三舞王




感谢喜欢




希望没有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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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黄梓叹着气看着窗户外面,有几个同年级的同学刚好路过,看到这个膨胀少年表现忧郁的看着外面,都猜到是昨晚新人赛输给高年级学长们导致的。几个同学相视一笑,纷纷摇手高喊:“肚肚不哭!相信你是最胖的!”


黄梓一听马上站起来吧在窗台上朝外喊:“谁胖啊!卧槽我天才少年才没有哭好嘛!”


众人哄笑着走掉,黄梓再坐回座位上时,想到昨晚的比赛又开始叹气。


“妈—妈—的—大!”


一双手“啪”一下就敲在了黄梓后背,黄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趴在桌子上咳半天。


回头一看,果然是俞仕尧和管力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朝他笑,不远处还有一个在吃零食的李海波。


黄梓一看这群人就想到昨晚输掉的比赛,堵着一口气撅着嘴转过头不想理他们。


俞仕尧看乐了,拐着语调说:“哦~~这个妈妈的大怕不是被伤了哦!”


管力在旁边附和:“就说就说~~这个天才少年怕不是从此一蹶不振咯~~”


俞仕尧继续说:“哦~~这是妈氏活生生被一个滴坠追着打的耻辱哦~~”


说到这里,管力想到什么的说:“不过舞王的滴坠真的皮!上能对空打法鸡,下能一拳砸死老师傅。听说之前在青训营待过,果然与众不同。”


俞仕尧一把搂住黄梓的肩,说:“就是就是!这是舞王滴坠厉害!不哭啊智障宝宝你的妈氏还是很厉害的!你看还打过我们团灭呢!”


黄梓“嗤”一声,说:“老子本来就厉害好吧!老子那一刀下去火光带闪电!一刀一个!”


俞仕尧和管力笑着附和:“是是是这个妈妈的大最厉害了!”


“那么这个厉害的天才少年!晚上一起去海底捞啊~”


“为什么啊?庆祝你们高年级组胜利啊?”


“这个妈妈的大怕不是要被打哦!今天是李叔叔生日啊!”


黄梓愣了一下,问:“那昨晚那个滴坠也去吗?”问出口就后悔了,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对面两个人调笑的眼神。


“哦~~这个妈妈的大!难道要找人家真人pk哦~!”


“哦~~怕不是看上人家了哦!毕竟陈昭宇还是挺好看的哦~!”


 


……陈昭宇?那个dj的名字吗?


 


黄梓开始盼望晚上的到来。


自从他听说了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充斥在心上,好像有很多小蚂蚁恶意的爬过心尖,痒痒的,麻麻的,还有点想笑。


难受。


直觉告诉他,只要见到真人,打声招呼,这种感觉就会消失的。


 


晚上如愿的见到了陈昭宇本人。


如想象中一样的一个人。


虽然染了一头银灰色头发,可是坐在那边却是意外安静的一个人。被俞仕尧等人闹了也只是害羞的红了红脸,然后好像给自己壮胆子一样的大声回应着他们。在看到自己盯着他看的时候就会尴尬的用右手挠挠脸,抓抓头发。


 


黄梓觉得内心的小蚂蚁更放肆了。


 


另一边俞仕尧等人去闹今晚的寿星了,黄梓看着陈昭宇,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抖着嘴唇说:“你就是,昨晚的dj吧?”


陈昭宇有点惊讶的转头看他,然后笑着说:“对啊~我就是昨晚追着你打的那个dj!我知道你哦~膨胀少年妈妈的大。”


黄梓听到对方明显调侃的话语,忍不住脸红了红。


陈昭宇笑得更欢了,说:“哦呦这个妈妈的大~昨晚开大追着我跑的气势哪儿去了?”


黄梓一听这个马上回嘴:“卧槽要不是我们的dj死了没人给我加速!你以为你跑得了吗陈昭宇!”


“哦哟~今晚怕不是要来一场生死局哦~”


 


生死局说来就来。


两个热血少年偷偷从饭局溜走,一路插科打诨各回宿舍打开电脑进入1v1。


看着界面中队伍2里那个陈昭宇的id时,黄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听着频道里陈昭宇的声音,黄梓心里的那群小蚂蚁要爬上嗓子了。


 


比赛结果还是毫无悬念的。除了本命英雄dj,其他的陈昭宇还真的打不过黄梓。然而1v1中还没有dj这个英雄可选。


陈昭宇笑着说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黄梓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方的呼吸声,觉得心里的那群小蚂蚁已经爬到了脑子里,喉咙里。


他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说:“陈昭宇,和我在一起吧。”


 


 


周二


 


黄梓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是谁,在哪,上午有没有课。第二件事,就想到了昨晚自己和陈昭宇说的话。


 


“陈昭宇,和我在一起吧。”


 


呜哇贼羞耻!


黄梓想想就要把自己脑袋扎进被子里。


不过之后陈昭宇说什么来着?


 


……


 


完蛋!陈昭宇之后说什么来着???


 


黄梓想打自己一顿。


啥都记得住,最关键的记不住!


黄梓的脑子!要你干啥用的!


 


很无奈,很尴尬,还有点小开心。黄梓拿着书前往教室。


 


无奈自己的猪脑子。


尴尬见到了陈昭宇要说什么?


开心自己表白了,现在自己就是陈昭宇男朋友了。


 


显然黄梓已经完全无视了陈昭宇可能拒绝自己这个选项。


 


美滋滋的走进教室,看到俞仕尧半死状态的趴在桌子上。黄梓有点幸灾乐祸的过去说:“哦呦~~这不是小绝学长吗?你怎么啦?怎么在大一的课程上啊~~”


俞仕尧慢慢抬头,眼神散发着死亡光线,瞪着黄梓说:“这个妈妈的大昨天突然拉着舞王鸽我们就算了,今天还来挑衅,怕不是欠收拾哦!”


黄梓知道现在俞仕尧处于宿醉状态没力气收拾他,便更大胆的挨过去说:“哎呀~怕不是俞小绝学长上学期这科挂掉了哦~今年和我一起修了哦~”


俞仕尧懒得理他,也没力气理他。现在他一抬头就想吐。


黄梓还想趁着这个时候再过去亏两句俞仕尧,就听到后面陈昭宇的声音:“好了好了别闹了。小绝本来就难受,你就少说两句吧。”


 


黄梓转头看着陈昭宇拿水拿药片哄着俞仕尧吃下去。


那语调,比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黄梓想象过很多种今天和陈昭宇见面后说的话,有陈昭宇气急败坏型的,有自己插科打诨型的,有两人互相尴尬型的,有两人直白再告白型的。


唯独没有眼前这种状况。


自己在被男朋友凶了之后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哄其他人吃药。


 


想到这里,黄梓就有点吃味了。


 


不,是很吃味。


 


以至于陈昭宇喂小绝吃药的全程黄梓都没什么好脸色,最后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可是却在临上课前陈昭宇叫住了黄梓。


“妈大,中午一起吃饭吧?”


 


一瞬间,黄梓觉得昨天那群小蚂蚁又爬进了自己的心中。


 


他抖着手,还是骄傲的“哼”了一下扭头不理陈昭宇,陈昭宇低声笑了一下,走过去用手大力的揉了揉黄梓的头发,然后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着说:“下课后在教室等我!听到没有啊?黄-梓-!”


 


黄梓觉得对方一定是故意最后那样叫自己的名字的。


 


最后叫黄梓名字的时候,故意拉长的语调,在最后收声的时候略微上调的音色,还有那个与自己直视的冒着星星的眼睛,分明就是吃定了自己拒绝不了。


 


都说下课后的食堂是最残酷的也是最有活力的。


活不活力黄梓不知道,但是如果他们再慢一点就真的很残酷的没有饭了。


 


“哇这个陈昭宇!如果不是你突然有事!我们怎么会这么晚才去食堂哦!”


陈昭宇转头看着后面明显跑不动了的小白胖子,一把抓住了黄梓的手跑了起来。


“哇这个妈妈的大哦!吃什么长得这么圆滚滚哦!这么没体力,怕是不行哦!”


“哇陈昭宇你说谁不行?!!!”


 


一路嬉笑打闹的,终于是成功拿到了食堂最后的一点菜。


 


等到再次安静的坐下来面对面吃东西的时候,黄梓内心的小蚂蚁又出来了。他开始意识到从早上起床就纠结的一件事。


“那个……陈昭宇我问你哦……昨晚……我说……你说什么来着……?”


对面的人听到这个马上红了脸,眼神左右瞟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壮胆的大声说:“哇这个黄梓有没有责任心啊!和别人告白完就忘哦?!怕不是脑子已经坏掉了哦!”


黄梓看着对面人的反应,笑了,笑的很开心很阳光,然后故意问:“宝宝忘了嘛~~那昨晚你怎么回答的啊~?”


回答他的是一句恼羞成怒的“当你爸爸!”和陈昭宇送餐盘的背影和那对儿通红的耳朵。


 


周三


 


俞仕尧发现哪里不太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都号称单排战士的黄梓和陈昭宇总是绑定出现在游戏里了。


俞仕尧看着前面那个跳来跳去的绿色忍者和旁边在做着动作的基佬紫dj,忍不住在语音里调侃:“哦哟这两个人,怕不是开始交往了哦~在学校里就总一起出现,游戏里还绑定啊~”


陈昭宇在电脑前面听的满脸通红。


黄梓也满脸通红,但是喜悦大过了羞耻,在语音里回嘴:“是哦~怕不是这个小绝在嫉妒我有绑定奶咯~”


俞仕尧被怼的无话可说,就开始朝着隔壁宿舍高喊:“陈昭宇!!我饿啦!!叫麻辣烫!!”


都开着门的男生宿舍,还是对面间,陈昭宇自然听到了俞仕尧的怒吼。


他笑着叹口气,无视黄梓在那边嚷嚷“卧槽凭什么要让陈昭宇叫哦这个俞小绝自己没手的吗?”,拿着手机到俞仕尧宿舍说:“吃什么?”闻声而来的还有隔壁宿舍的管力和李海波。


俞仕尧故意一声“哼哼~”让语音那头的黄梓气的猛按空格,屏幕里的源氏开始气的跳脚。


最后还是陈昭宇请客,俞仕尧和管力像是故意气着黄梓一样朝着麦高喊:“舞王我好爱你哦!mua~~!”


语音里其他队友表示不要传播给力给气的气氛不然举报了,黄梓则是一个电话打过去说:“陈昭宇!我也饿了!”


管力在旁边“哦~~~”,陈昭宇脸红着说:“那打完这局出去吃东西吧。”


 


半夜的路边摊没了之前的热闹,陈昭宇坐在小龙虾店里安静的看着对面的黄梓吃。


黄梓其实不是很饿的,但是他就是看不得陈昭宇给别人的自己没有。


其实陈昭宇也看出来了,所以也就是当这个人小孩子脾气,哄着就好了。


吃完了小龙虾,两人慢慢往回走。路过一片喷水广场时看到了几对儿在黑暗中的情侣依偎在一起,有的还在亲密的接吻。


陈昭宇有点尴尬,加快脚步想要赶快离开这里。黄梓却在拐角处停下,盯着陈昭宇看。


陈昭宇发现了旁边的人停了下来,疑惑的转过头看向黄梓,听到对方问:“陈昭宇,我们是在交往吧?”


听到这么直白的词汇,陈昭宇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但是对方显然没想给他很多脸红的时间。黄梓走近一步,继续说:“那,交往的话,我们……”


话音没落,陈昭宇便感觉到了一个温软的东西碰出了自己的嘴唇,眼前是黄梓认真的眼神,然后便是黄梓低声说:“我们……kiss吧……”


 


周四


 


黄梓醒来的时候反应了几秒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上午有没有课。然后想起了昨晚和陈昭宇在喷水广场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亲了陈昭宇之后,黄梓化身智障少年,又开始咿咿呀呀的翻滚着害羞,最后用被子把头一罩就开始躲在被子里笑。


 


昨晚说完那句话之后,黄梓没给陈昭宇说话的机会就加重了这个吻。


陈昭宇的嘴唇是软软的,温温的,很甜很好吃。


黄梓一个没忍住,在陈昭宇挣扎的时候抱紧了对方的腰,手就顺势伸进了衣服里。


他感觉到身前的人一阵颤栗,内心的小蚂蚁就变成了小火苗,嗖一下就烧到了脑子,手上的行动更放肆了。


然后,他就被陈昭宇推开了。


然后,就看到了对方被路灯映的闪亮的双眼和通红的脸颊。


然后,对方就转身跑掉了。


 


回忆到此为止。黄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嘴角的上挑,收拾一下去上课,然后计划着中午拉着陈昭宇去抢食堂的大鸡腿饭。昨晚一摸陈昭宇的腰,发现陈昭宇腰有点细。不行,要养的白白胖胖的,和自己一样,抱起来才舒服。


 


结果中午没等来陈昭宇,反而等来了一脸严肃的俞仕尧。


 


俞仕尧拉着黄梓到楼梯间拐角处,问:“黄梓,我问你。你是认真的吗?”


 


严肃的表情让黄梓愣住了,然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是认真的吗?


 


毫无疑问的,和陈昭宇相处起来是非常舒服的。包括昨晚的亲密接触,也是甜到美滋滋的。


然而,自己真的是认真的吗?


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说交往来着?


 


回忆慢慢的出现在脑海间,包括之前他忘记的那段告白后的对话。


 


那时候自己问了之后,陈昭宇好久没说话。久到黄梓自己心慌了,他怂了,说:“什么啊陈昭宇,你不会理解到给力给气那边了吧?我只是想要个绑定奶好吗?反正你输了嘛!说好的听对方话一个星期啊!不带反悔的吧?”


 


是了,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连“交往”这个词都没说。自己问的是“要不要在一起。”


那时候,陈昭宇在语音里面叹了口气,是松了口气吧?


也难怪昨晚自己亲他的时候他反应那么大。


 


俞仕尧看着眼前这个人不说话,着急了,摇着黄梓肩膀问:“说话啊黄梓?妈妈的大?智障宝宝?”


黄梓甩开肩膀上俞仕尧的手,大声说:“诶这个小绝哦,问题很大哦!什么认不认真啊?这么gay的吗?我和舞王就是绑定打天梯你就这样觉得了哦?怕不是自己想gay舞王吧!我内心还是住着小姐姐的我跟你说!不要太过分让小姐姐都不理我了哦!”


俞仕尧叉着腰皱眉看着黄梓不说话,直到管力和陈昭宇发现了他们。


管力敏锐的感觉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太一样,又不太敢问发生了什么,只能求助陈昭宇。陈昭宇叹口气,走过去搂着俞仕尧的肩膀说:“别和这个智障宝宝生气,他有什么错回去打一顿就好了!走走走别在这边站着了,吃饭去!”然后就硬拉着俞仕尧走掉了,边走边说:“菜包包我们先去占位置啦!你拉着妈大快点哦!”


管力扭头看向黄梓,黄梓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管力说:“走啦走啦我饿了!菜包包走了吃饭去!”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刚才,陈昭宇劝的不是自己,搂住的也不是自己,拽走的也不是自己。


刚才,陈昭宇完完全全的无视了自己。


 


黄梓的右手紧紧的握着拳。


 


俞仕尧生黄梓的气,中午吃完饭之后就闪人了,管力去劝俞仕尧了。陈昭宇和黄梓就好像以前一样约了下午打竞技赛。


 


一个下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中午无视了黄梓的那个陈昭宇是假的,好像黄梓没说过心里住着小姐姐,甚至好像昨晚的亲密也不存在。


 


又一局输掉之后,黄梓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叹口气。


他做不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之前变成小火苗的小蚂蚁们好像又变了回来,还变凶了。自从中午之后就一直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脑袋里爬爬爬。


黄梓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自己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对陈昭宇到底是什么感情。


之前问要不要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还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他已经不知道了。


他能确定,他很喜欢和陈昭宇在一起。


喜欢听他讲话的语调,喜欢看他闪亮亮的眼神,喜欢他揉自己的头发,喜欢他软软的嘴唇。


 


这就是喜欢吗?


 


但是中午俞仕尧问起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情的黄梓不知道,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知道。


 


语音那边,陈昭宇突然说:“妈大哦,出来喝东西吧。”


 


黄梓慢悠悠的走向约定的地方。


他还有点忐忑,不知道怎么面对感情不明的陈昭宇。他只希望走慢一点,能够让他想清楚再见面。


可是在远处,黄梓看到陈昭宇对面站着一个可爱的女生。


那个女生他知道,他们大一一个挺有名的萌妹子。人好脾气软,看过陈昭宇的比赛就化为了迷妹。之前和陈昭宇一起打比赛的时候还挺经常见到的。


可是在那个场景里,那个夕阳懒懒的照耀成橙黄色的氛围里,黄梓怎么看怎么讨厌。


女生递过去了一个小信封,还说了什么,脸通红。


陈昭宇愣在那边。


 


黄梓很气,他想高喊“陈昭宇你怎么回事啊昨晚还和我kiss呢你这是外遇你知道吗?”


他还想高喊“这个妹子你找错人了这个人是我的了。”


可是他动不了。他也没资格。


他心里的那群凶狠的小蚂蚁爬到了他的眼眶处,让他的视线里只有女生递出小信封的那双手。


当视线里出现了另一双他很熟悉的,修长的手时,黄梓忍不住了。


 


黄梓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陈昭宇要去接信封的手,对对面的妹子说:“借用,以后也不会还了。”就把陈昭宇拉走了。


 


黄梓想通了。


去特么的狗p纠结!老子就是受不了陈昭宇对别人好!就是受不了陈昭宇身边不是自己!管他是什么感情!这个陈昭宇必须只是自己的!


 


陈昭宇疑惑的看着前面突然很生气的那个人,叫了声:“黄梓?”


前面的人拽着他胳膊的手改成拉着他的手,转头笑得一脸阳光的说:“陈昭宇啊,我想喝焦糖奶茶了!”


 


周五


 


黄梓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自己确定了自己喜欢陈昭宇,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然后笑的嘴角裂到耳根处,起床洗漱去上课。


 


黄梓这边很开心,陈昭宇这一天却不怎么在状态。几次都是叫了好几声才回应自己。


黄梓很不满,嘟着嘴说:“快别戳你的那个鸡腿了,都快烂了。”


陈昭宇听到之后停了手,就彻底不吃了。


黄梓嚷嚷:“诶这个陈昭宇,你怎么了啊?”


陈昭宇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困了。还不是昨晚哄柴总不生气到很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人!”


本来听到哄俞仕尧,黄梓还挺吃味。后来听说是为了自己,就又偷笑起来。但是下一秒就想到了昨天和俞仕尧那个尴尬的吵架,就又夸下脸来了。


陈昭宇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变脸一样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苦恼起来,忍不住说:“看来这个妈妈的大,真的脑子有问题了。”


黄梓糟心和俞仕尧的事情,无视了这句调侃,嘟囔着:“小绝那边怎么办哦……”


陈昭宇笑了,说:“小绝那边已经没事了,你最近别和他吵架就行了。”


 


分开之前,陈昭宇叫住了黄梓,说:“妈大哦,下午下课之后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黄梓呆愣的点点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说:“好,我正好也有事。就在实验楼的楼顶见面吧。”


 


黄梓想好了,他下午就要正式向陈昭宇表白。说清楚是想一辈子在一起那种表白。


 


当心里有了盼头,时间就开始过的极度的慢。


黄梓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小蚂蚁又开始顽皮了。它们爬过黄梓的心尖,不停的摆着各种图案。


有陈昭宇笑的图案,有陈昭宇生气的图案,有陈昭宇迷糊的图案,有陈昭宇那晚脸红的图案。


 


终于熬到下课,黄梓连滚带爬的奔到实验楼楼顶。在那边陈昭宇已经抽着烟在等了。


黄梓走过去,习惯性的先来一句调侃:“哇这个陈昭宇,在这边装忧郁青年吗?”


陈昭宇掐掉烟,转过身,一脸严肃的说:“黄梓,今天就是周五了。之前那个晚上……我们1v1的那个晚上……我输给你了,说要有一个星期的……”


黄梓听到这里着急了。


“那个是—!”


“先听我说。”


陈昭宇打断了他。


“我才不听你说!你先听我说!”黄梓高声嚷嚷着,好像这样就能强迫陈昭宇听他说话。


“是,那个晚上是我怂蛋。其实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交往!但是我怂了!就变成了一个星期的绑定奶!其实不是的!我喜欢你陈昭宇!我是要问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的!不是恶搞!是真的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黄梓大声讲着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逻辑的告白。


在他心里,告白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计划里的告白应该是浪漫的,真诚的,最好感动的陈昭宇能够主动献身的。


但是他等不及了。他怕陈昭宇误会,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陈昭宇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说:“好了,可以听我说了吗?”


黄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样补了一句:“不许说不同意!我没有七天退货的!”


陈昭宇笑出声,说:“什么七天内退货……你搞淘宝吗?”


见到黄梓依旧梗着脖子盯着他看,陈昭宇右手揉了揉黄梓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我想说,黄梓,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那一瞬间,黄梓眼睛里充满了陈昭宇的微笑,脑子里想起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一句他之前认为很矫情的话:


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大概就是喜欢着他,他也喜欢着你。


 


黄梓笑了。


 


他说他愿意。


 


他还问对方愿不愿意和他这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来一个有纪念意义的kiss。


 


他的男朋友脸红了,在夕阳的映照下,红的好像他心里的那个“嗖嗖”的小火苗。


 


他说:


 


“不管你想不想,你的男朋友现在很想亲你。”